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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華學子 / 向死之生 一封給老師帶走的信

向死之生

一封給老師帶走的信

2014/11/17

作者: 清華學子

引自芭樂人類學 http://guavanthropology.tw/article/6214

獻給林淑蓉老師! 圖:大足北山125窟數珠觀音(2014年7月LWI攝)

獻給林淑蓉老師!
圖:大足北山125窟數珠觀音(2014年7月LWI攝)

 當死亡突然降臨,我們被甩入無底悲地。時間滴滴答答,人來人往,一如平常。心慌的是沒有儀式,沒有嚎泣,沒有聯繫,甚至連到哪裡去見最後一面,都像網絡上的訊息飄渺無依,荒謬有如一場騙局。時間依舊滴答,大家照樣忙來忙去。只是陣陣傷感卻一直加劇。我們不是家人,個資法阻我們第一時間前去。但我們精神的家,崩解的傷痛,竟然無從療癒。就是看不到、見不到、聽不到、觸不到、摸不到,您去得那麼快,我們有想要跟您說的話,該得從哪裡說起?向哪裡說去?

Facebook(梁瑟晏)2014.11.14.下午14:171

親愛的林老師:
每次在所辦看到妳,我都很喜歡和妳打招呼,但妳好像不是很習慣這麼熱情的態度,會覺得我太過熱情了,讓妳有時候都很尷尬或不知道怎麼回應。做完田野回來後,我常常在所辦打工,好幾次看到妳進來簽公文,我還是一樣和妳打招呼聊天,好幾次妳還說我是所上的小可愛(雖然也只有妳會這樣叫我QQ)
親愛的林老師,我們都以為妳還會再回來,所以那張去年大家就輪流寫的卡片,一直遲遲都無法送到妳的手中。現在的我,也還坐在所辦值班,看著你滿滿的信箱,感覺好像妳隨時會走進來,用妳酷酷的表情說我怎麼還在這裡。
一樣的場景,時序好像回到碩一下的方法論,妳坐在304教室的前面,和我們班上課時討論的光景,謝謝妳教我們怎麼進入田野、做學問,也恭喜妳終於遠離苦痛、希望妳一路好走。

2

Facebook(賴萱珮) 2014.11.14.下午15:22

乍聽到消息還無法想像,等看到更多消息確認後,我還是處於震驚的狀態,彷彿還在夢中。直到走出宿舍門發現,這個世界還是照樣運轉著,校園裡的人來人往,說笑著,他們不知道有個生命遠離我們了,那種生氣勃勃與生命消逝的衝突,夾帶著悲傷席捲而來,癱瘓了我的思考能力,徒讓一幕幕記憶湧現。最後一次見到你,是你酷酷的笑著問我說論文寫的怎麼樣,我說我之前卡住了,現在想好好地先把民族誌寫完,你說:「對啊,不管怎樣先寫出來再說,然後再看怎麼辦。」然後你就請假療養去。我以為很快還能再見到你,沒想到你就這樣走了,只剩下那張送不出去的卡片和腦袋中的記憶。

 

Facebook(李威宜)2014.11.14傍晚17:44

哀悼無言,放心好走!我們會傳承下去,許諾。

 

Facebook(楊亞靈)2014.11.14晚上21:53

台灣的第一個教師節,給您發郵件。
您說:“謝謝你,如果你的生活有什麼困難記得要跟我們講。”
一次冒冒失失衝到所辦拿丟失的電腦,您坐在工讀生的桌前似乎使我們的第一次見面。您不解的看著我這個傻丫頭。
上學期期末我們在部落劇場紀錄片放映會,來的人好少。
您連忙跟來賓抱歉,檢討說自己要負責,沒有做好宣傳。
有一次見面是在電梯口,經過您身邊就聞到了身上的中藥味。
我說:“老師您還沒吃飯嗎?”
“是啊,我剛下課。”
最後一次打招呼是在自在坊,我又匆匆和您打招呼,趕着去上方法論。
暑假看人類所的論文,才發現您已經指導過好多舞蹈、身體、展演的論文。
上次看您的“侗族的夢、身體、儀式展演”相關論文,流暢的文字,細膩的描述道不盡侗族人的生活與藝術。
今天一推開所辦門,被SY的眼淚嚇到。
下午C老師提到您,差點無法克制住情緒。
尊敬的林老師,還沒有來得及和您好好聊聊。
感恩您,祝福您!
一路走好。

 

Facebook(李瑞家) : 2014.11.14 晚上22:39

「你是來推甄的啊?那要好好加油唷」
「別想太難,慢慢念就通了」
「咦你還沒去立法院阿?去的話要小心」
「學生真的有需要就直接買吧沒關係!」
「老毛病了,過一段時間就會好」
「最近好轉很多了」
「對之後要出田野感覺怎樣呢」
「沒事的,很快就會痊癒」
「真的需要一段時間放假休息一下」

對阿,很多事情都來得很突然
中午在研究室還跟大家討論您的事情,
沒想到下一刻就收到這種噩耗,也難以接受。
就像阿水老師說的,生病真的不要硬撐,
身體健康是最重要的。願您一路好走。

一天快要過去,我們還不願相信您就這麼而去。家人一如往常安然睡著。可是我們的傷痛無法揮去,也無法凝聚。對於您的痛苦,您的病疾,我們悶胸捶桌,嘆息無言,就是無法分擔您的苦痛。如今,您的低調,淡漠、無語、身影,都消失了。然而,夜越黑,影越深,像越明,您的形象就越清楚。生死與死生之間,朝死向生之痛,我們只能摟住一旁的人事物,無依地孤獨、恐懼、凝神。

Facebook(Yi-cheng Peter Wu) : 2014.11.14晚上22:47

早上,把九個月大的兒子交到岳父懷裡,他開始越來越黏人,不想離開我,於是哭。之前覺得她黏媽媽,我嫉妒,今天看他哭,我竟有點開心。早上帶大兒子去看病,他累,我抱他爬樓梯,最近他愛耍賴,我總是氣到快爆炸,不知他是故意裝傻還是挑戰極限。最近受邀演講親子關係,準備中,愛麗絲‧米勒的一段話讓我感動:「我可以生氣,沒有人會因此死去或頭痛;當你傷害了我的情感時,我可以大發雷霆,卻不會因此失去你。」最近也讀王浩威學長的書,他說父親要像山一樣的存在。我總是反省,自己可曾像過一座山?

午後,就再往山裡去了。我是不務正業的學生,也是不務正業的醫生。太多的事情總是牽動著我不得不再忙東忙西,也使得許多自認為該做的訪談,該跑的田野,延宕再延宕。直到最近似乎有點恢復節奏,幾個禮拜連續再往山裡去。今天跟JC說,我會晚點回來,反正在山上就是滾雪球,也許可以再累積多點訪談。在後山飽餐一頓後,我問到了兩年前的報導人住處,想知道她近況。經過她的部落,我按圖索驥,「她住在橋邊,第一棟三層樓房…」,車一經過,我一眼認出是她,但陰雨綿綿,想再往前開一點,看看是否能繞回來。然後就接到JC電話,告訴我指導老師走了。

有本民族誌叫做Death Without Weeping,說的是巴西東北邊的島上,人們因為飢餓貧窮,死亡因此稀鬆平常,於是人們在情緒上不再表露哀傷。而最近的訪談,我好像練就了這樣的心情,總是聽到,誰又走了,誰又病了,誰離開部落也不再回來了。今天跟山上牧師聚餐,餐桌已從舊的那個,換到新裝潢的那個。我借廁所,一眼望著兩年前聚餐的那餐桌,當時大家一起歡唱,空椅上原本坐著的,一個已經過世,一個已無影蹤。下山途中,收到老師也遠行的訊息,我停在路邊呆了許久,難過,但哭不出來。

從老師那裏收到的最後一封信,除了鼓勵我趕快做田野,也問我說奇怪,為什麼文章題目又改過了。我回她,其實我有寄過一次給您喔。心裡甚至帶著一點不服氣,想著,難道之前老師沒注意到?而我從沒想到的是,或許老師在病痛中漏掉了,或是連讀信的力氣也沒有。畢竟,還記得老師學期間,撐著孱弱的身體來上課,她甚至連講話都費力,必須帶著軟墊撐著背,側身躺坐。而老師總是低調,對自己的病情不願多談,甚至對病痛顯得睥睨。老師是醫學人類學的專家,她以自己的身體跟病痛經歷著醫療的現場,卻把所有的suffering隱藏起來。

把痛苦隱藏,讓我們以為她隨時都可以好起來,終究會回來上課。父親應該要像一座山。老師,大概也像一座山那樣罷。她讓人以為在那裡不會消失,即使很安靜,很遠。自己的學業進度很慢,研究計畫口試之前,跟老師報告進度,其實是我又有了第二個孩子囉。後來見面,老師相贈一條卡通毛毯,圖案是龍貓。這,會是榮格說的共時性嗎?前陣子陪老大看龍貓,我才知道,原來宮崎駿在這部片裡埋入的,其實是面對疾病與死亡,那種孤獨與恐懼。

傷心難過,卻又不知用什麼心情面對。晚上,照例把孩子洗完澡,送去外婆家,弄睡。岳父岳母也載著老二回來了。我能做的,只有緊緊摟著孩子,像深怕失去什麼一樣地摟著。然後,也只能這樣書寫,流水帳地寫,像記錄田野筆記一樣地想到什麼寫什麼,把一切的困頓、錯愕,懊悔…或許,還有將某種承諾寫下。也許也只能這樣吧。

 

Facebook(陳信聰) : 2014.11.14晚上23:10

你永遠不知道,你對我的影響有多大……

 3

Facebook(Hsiao Mokki) : 2014.11.14晚上23:16

其實是同學。

早上聽到研究所的所長去世的消息,希望不是我猜想的那樣子,丟訊息問學姐,就是我們不想要的那個樣子。

所長的專長是醫療人類學,終生未婚的女子這樣,聆聽的時後,笑的時後,下巴仰一個很小的角度,你佩服她。你也聽聞過一些學術圈八卦,云云,然後你當然知道這些事對她來說過往雲煙,不進身。不然她不會那樣,在她的位置,在一個冷門學科引導一個研究群,擔任所長。

你以前幽幽微微跟w聊她,w說,你要知道她可是70,80年代的那種女性主義者耶,非常tough的那種。

然後以前的某個開學,你知道她休假一學期,還是一學年。有時候在電梯裏遇到她。她顯得那樣淡漠蒼白又充滿了意志,無語的用驕傲和無感的眼睛跟你打招呼。妳欠欠首,妳知道她戴的是假髮,妳知道她細薄的皮膚來自於藥物的療程所致。

妳知道,因為妳也曾經。

關於意志,關於疼痛,關於身體,關於知識能夠給予的慰藉。和必須以強大意志以及理性壓蓋身體的感受時,限制感知和世界模樣的方式。妳有點熟悉。
妳不急。

妳會等她夠好,才跟她說說話。
又過了一陣子。她看起來好了些,一點一點。

妳們總是在電梯遇到。
妳跟她說話了,用一點點戲謔的方式開頭。
「老師妳新長的頭髮不會捲耶。好好喔。」
然後妳發現她用一種新的眼睛看妳。妳吃雞排的時候質疑妳。
她沒發現她跟你說話的時後,透露出不為人知的寬容。

妳其實這麼覺得,
關於疾病與治療的體悟,老師與學生如我,也是與同學相仿。先來後到,一邊學習同樣的經驗與感受,一邊冷暖酸楚痛樂自知。從某一天開始,就知道我們永遠不會畢業。經驗與時光如影隨形,我們的比賽是跟自己,妳還可以留在這個學校的時間有多久。

妳知道從那之後,沒人回的去了。

妳會一直問自己,妳要的是什麼。
中間變了也沒關系,總要開心,要自在達觀。

然後妳離開了固體意義的那個學校,妳也不知道時間這麼快。她先走一步。

難過啊。

但是妳做的真好,是我的榜樣。

老師一路平安。

夜更深了,體力更弱,情緒越加翻騰。來自遠方的同學,老的,少的,病的、壯的,在臉書不斷獨白,集體構成夜間交響。您的肉體死亡,我們的體力耗盡,竟是您的精神重生與我們的動力凝聚。

Facebook(Chen Yuping)2014.11.15.凌晨01:35

自生病以來,心情沒有這麼亂過。

我以為我們是戰友,我以為我們都會穿越那個驚濤駭浪的死亡之海,在彼岸相逢。

妳在知識的道路上,帶領我探究女性主義人類學的領域;在真實世界中面對性別議題,妳不畏結構性共犯的輿論包圍,維持人前人後一致的凜然姿態;在面對疾病的道路上,也以自身的坦然面對做為榜樣,鼓勵著我積極接受治療。

我以為我們是會一起站在彼岸,笑看身後驚濤駭浪的戰友。很多複雜的情緒還在翻攪,但我希望能先跟妳說一聲,一路好走。

 

Facebook(李威宜) : 2014.11.15. 凌晨01 :44

98年春末碩論寫完等待口試,與指導教授談過以後確認報考博班,他出國去開會,我卻有所遲疑,向您請教。妳說,作為本所老師,當鼓勵留校就讀,但作為我的老師,知道國外有更多樣選擇,當誠實告我這裡仍是不足。

天就明朗了,海濶天空,我因此辜負了老闆,也清醒地放下。

08年冬回來面試工作演講後,在門口外,您笑著問我為什麼不緊張,其實我沒有說,這是我啓蒙的家,面對如此親切的您,我根本不好意思説,我還好髙騖遠,沒有最想回來。但您們接納了我,您要我再人類學化,我就如此放下。

一路上望見風風雨雨、拉幫結派,只見您就事論事、等距請益。我知道了方向,心就安了。

14年春升等材料準備,您告訴我,沒有成果不要盡寫。我心裡還覺得可惜,以為藍圖願景的煮熟鴨子怎麼會飛。殊不知路遙馬力難行,只會罩門大開無益。還好有您提醒自我信用要求,才沈得住氣。

生命的關鍵時刻,使我飛行清明、著陸安心、踏實穩起,謝謝旁觀提攜。

而您,卻總是承著難獨行。

今晚,請帶上我們的愛,笑納而去!

 

Facebook(陳羿融) : 2014.11.15凌晨01:48

很需要散步。

死亡是一件奇特的事。看似關係的斷裂,實際上是關係的重組,也只有這種時刻,身體和心靈感官特別敏銳,從日常進入一個半夢魂的狀態。

很需要散步。

於是慢慢步行回到山上,走進山林小徑、用眼睛摘一朵黃花、望著停車場,想著那台兩門車、來回三樓走廊轉角,進入電梯空間,上到六樓,看一下門口那個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空盆栽,望著那扇門,以前總是一想到事情就直接敲門探頭進去,你會離開電腦轉身,有時候笑著有時候板著臉,不過那些記憶現在都在門後和腦後。

很需要散步。

長廊的門只有一扇剛好開著,分離感和慢下來的時間感需要柔黃燈光幫忙協調,於是反常的敲門進去踱步了一會,觀賞生者的臉孔暗自覺得奇異。離開後繼續走到四樓,就像之前好幾次追著你要簽名一樣。還像跳舞一樣,忍不住駝起背走路,想要從中感覺那是什麼生命重量。可是一切都很空蕩,只能敲敲自己僵硬的身體。

很需要散步。

就這樣走著走著,再次感受死亡時刻帶來的奇特性質。重複一次記憶中有你身影的場景和動作,完成一場我想獻給你的悼念。你是那麼重要的存在,又那麼抽離。我想謝謝你,從一進校的照顧,還有那些因為你而在另一個人身上產生的效應。

天亮了,又醒了,上午又過,下午又來。我們仍然處在一種沒有儀式,沒有嚎泣,沒有聯繫的中介狀態。時間滴滴答答,人來人往一如平常,這是一場不可置信的死亡戲劇。您離去了,我們的擔心都是多餘。只是我們很想跟您說,我們想您。

Facebook(廖柏安) : 2014.11.15下午02:31

[請步向那道光]
「請不要為我哭泣,我不在那裡。」

儀式的作用,是為了終結中介狀態時的不安,
也為了告訴參與者,「Yes, it’s time to change.」
「It’s time to let it away.」

於是,我想到這首歌。希望撫慰親愛的妳們的心。
但也許,老師知道妳們為她哭泣,
正在一旁如往常般促狹的、微笑的說:「啊?妳們為什麼要哭?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可是老師,就算我們受的學術訓練告訴我們這就是人類社會文化的一部分,
要理性客觀的深入觀察,
要深度訪談報導人,並從中抽絲剝繭找到答案。
但是在這身分之前,我們還是人類呢。
在這種時候,我們能不能暫時感性主觀的,告訴所有人我們其實有多悲傷?

老師,身為人類學的學生,
到底我們可不可以弄個儀式,
結束這種中介狀態?

直到最後,
淑蓉老師您仍然是不肯讓我們擔心一下啊。
不過您可能比較傾向把我們推出去做研究吧。
要我們快點出去、快點畢業。

啊,老師,我的計畫結束了。
您也不用再對我皺起眉頭說妳們實驗室的公文怎麼那麼多了。
我也不用再看著老師問老師身體好嗎?
說著老師您今天精神不錯、心情好像很好,還是您的氣色不錯。
如果現在遇到您,我也不用再心虛的笑說自己有進度但實際上卻依舊卡關出不了門。
我是真的有進度了。

然後,其實,我們都很想妳。

連結:千の風になって – 秋川雅史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jcRBtTtP9f8

電子往返郵件:陳羿融2014.11.15晚上11:06

「…臉書上的悼念只是個人感觸,但最近念余德慧的人文身體空間、宗教療癒,讓我思索注意學界,尤其是人文屬性的學界,能怎麼處理面對一個學者/一個人/一個認識的人的隕落。有些人止不住的難過、惋惜、流淚,那是什麼,一個人的離開,還在的人又是什麼狀態。如果有遺憾、難過、悲傷,人文領域的人怎麼去談那塊 「傷」(或者不是傷,那又是什麼)。死亡要怎麼被談,如果不是林老師,那個區塊或許也不會那麼想要等著被談,以一種像是參與觀察又像是對人文訓練採取主動反思甚至行動的方式。…」

 

電子往返郵件:梁瑟晏2014.11.15晚上11:31

昨晚看了許多篇追思淑蓉老師的臉書短文,我覺得雖然大家有各自和淑蓉老師相處的點點滴滴,但在大家筆下,老師平日神秘的形象卻也活了出來。想說的很多,但我也想這可能會是一個和大家一同面對哀痛情緒的方式。」

電子往返郵件:Mokki,2014.11.16凌晨03:14

「一個會讓我胡思亂想的課題是,到底怎麼樣去捕捉一個人的形影與存在,才是恰如其分(好吧,田野筆記不就是這個大難題的解題過程嗎)。不同的孩子有不同的眼光和經驗,寫出來的也都是林老師。過去文科學界如歷史學,好像比較習慣用論文集的方式幫老師祝壽,書寫敘事與拼 貼的描述,我認為是很有人類學的範兒。另者是,書寫、敘說做為療癒和爬梳記憶和認同的方式。一直都很管用,也很美很詩意。這些文本中來繼往開來,我認為是有積極意義的。」

 

電子往返郵件:賴萱珮2014.11.16下午17:00

我最近也在看余德慧老師的書《宗教療癒與身體人文空間》,中間即談到人們身體的人文空間,怎麼透過身體技藝、感覺形塑而成。我在臉書的時代,透過臉書得知消息,也透過臉書看到諸位的記憶和敘述,不僅是看到,更是從身體去感覺每一個人從文字傳達出來的悲痛、思念與各種情緒,一整天甚麼事都無法做,只能不斷地用手按滑鼠、手機以刷洗臉書頁面,就為了得到更多的消息,觀看諸位的文字在不知不覺中,也形成了某種人文空間,讓我進行一種儀式性的療癒。也在這樣的時刻,勾起了當初上林老師的《身體與性》課程,講現象學、講身體苦痛等記憶,於此實踐,不禁唏噓。」

向死之生,我們各自獨白,書信往返,遂成集體療癒。您的過往雲煙,在細節被表述以後,已化成我們的人類學精神。我們思念您,以此獻上這封集體表達的信,送給您帶走。

春風化雨,涓滴傳承! 圖:大足北山125窟數珠觀音與童子(2014年7月LWI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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